
白马老家的年俗 — 至今仍存的过年磨豆腐
白马老家每年春节前,家家户户总要磨一回豆腐。如今日子丰衣足食,菜市场里的豆腐和各式豆制品琳琅满目,价廉物美,可白马人依旧守着年前磨豆腐的老习俗——泡上十几斤黄豆,磨出的豆腐留几块过年时做菜,再分几块给亲朋好友尝尝鲜。我家每年也能收到不少亲友送来的豆腐,我懂——“腐”与“富”谐音,藏着富足有余、财源广进的美好祝愿,收下这几块老家人送来的豆腐,品的是滋味,暖的是心意,正所谓礼轻情谊重啊。
记忆里年少时老家白马的岁末年终,春节前后的餐桌上,总少不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豆腐。早年农村尚无农贸市场,年关一近,家家户户便早早盘算着自家做豆腐。因做豆腐的人家多,作坊得排号安排磨豆腐的时辰。
做豆腐,工序讲究,步步用心。先是选豆——从一年丰收的黄豆中,细细挑拣出颗粒饱满、色泽金黄的好豆,剔除碎粒、虫蛀与霉变的残豆,只留最上乘的原料,为的是豆腐口感纯正、豆香浓郁。
泡豆的时辰得掐得尽量准确:早了豆粒未胀开,晚了又易发酸,全凭多年经验拿捏分寸。温水中的黄豆慢慢舒展,胀得像秋收时饱满鲜嫩的豆荚,吸足了水分,磨出的浆才细腻绵密。
排号时辰一到,大姐便挑起扁担:一头装着泡得圆润饱满的黄豆,一头码着豆杆、芦苇或木柴——这些都是熬浆的好柴火,火力旺、燃得久,能煮出最香浓的豆浆。我总跟在大姐身后,当起作坊与家之间来回传信的小帮手(大姐长我十岁,未出嫁前是家里的主力和苦力)。
展开剩余58%作坊里那台饱经沧桑的老石磨,是做豆腐的宝贝疙瘩。磨架上悬着漏斗,一人握着磨杆慢悠悠推转台磨,漏斗里的清水顺着磨眼徐徐注入,一圈圈石磨转动间,白花花的生豆浆便顺着磨槽淌进下方贮浆的木桶里。生豆浆不可直接食用,需经细密纱布滤入大缸,滤剩的豆腐渣则装进木桶留着喂猪、喂鸡,是精品猪饲料的一种。
最热闹的当属煮浆环节:大灶柴火噼啪作响,铁锅烧得通红,生豆浆一瓢瓢舀进锅里。火势渐旺时,豆浆开始咕嘟冒泡,渐渐沸腾翻滚。这时得守在灶旁不停扬汤止沸,免得浆水漫出锅沿。待豆浆彻底煮开,表层凝结的那层薄皮轻轻挑起,便是做腐竹的上好原料。这时若趁热舀一勺原浆入口,那股温热、那缕豆香、那份醇厚,便是年节里最熨帖人心的滋味,是老家白马至今仍不能忘记的温馨。
点卤水,堪称做豆腐里最见功夫的环节。煮熟的豆浆倾入大缸,老师傅攥着卤水瓢,一边轻搅豆浆一边缓缓滴入卤水——手腕的力道、搅拌的匀度、卤水的分量,全靠多年经验精准把控。稍作静置,豆浆便凝成滑嫩的豆腐脑:嫩的入口即化,老的绵密紧实,各有妙味。作坊老板会依主家需求,制作嫩豆腐、老豆腐(多数人家偏好老豆腐)或是半页(即千张)。
接着便是压制成型。把豆腐脑舀进铺了干净粗布的特制木框,均匀铺平后裹紧布角,再压上木板与石块,借杠杆的力道缓缓沥干水分。待时辰一到,掀开布角,一大块方方正正、白嫩紧实的老豆腐就成了形。横竖几刀切开,方整的小块豆腐豆香四溢,质地筋道,方便搬运与存放。
粗略算来,一斤黄豆能出三到五斤豆腐。寻常人家不贪多求嫩,只做口感扎实、耐存耐放的老豆腐——这是丰收的馈赠,也是年节的底气。一方豆腐,磨的是丰收的黄豆,做的是过年的喜气,品的是阖家团圆的幸福,送的是祝福亲友的节礼。白马老家的年味,就在这石磨转动、柴火飘香里,浓得化不开。
白马镇李庄巷口一户豆腐作坊照片(2024年摄)股票配资查询平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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